江夏没有听歌的心情。
    但她知道52Hz是什么故事。
    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故事。有一只名字叫Alice的鲸鱼,它只能发出频率为52Hz的信号,而正常鲸鱼的信号频率是1525Hz。Alice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,从太平洋游到了大西洋,一路寻觅,他唱响的呐喊在冰冷浩瀚的海洋里回荡,却终究没有一个同类能听懂它的频率,也永远得不到谁的回应。
    它独一无二,承载着这个世界上最巨大的孤独。
    看着手机屏幕的江夏,突兀地笑了笑。
    没有同类吗?
    明明是最亲近的血缘关系。
    那她这个每每不顺心时就会想到他的习惯是不是很讽刺?
    无病呻吟。
    江夏按灭了屏幕,狠狠地想。
    矫情。
    她重新转过身端详镜子里的面孔,那张脸已经平静下来,像往常一样,嘴角固定在一个平和的角度,目光淡漠,眉睫微沉,只稍微微扬起下巴,就是一张杂志里清冷风配图。
    拿出随身包里的YSL416,烂番茄红的膏体缓缓在她的唇瓣上抹过,她也一点点见证着自己的意识的回归,那些无处掩藏的慌乱终于被完全卸下。
    半晌后,江夏收拾好自己,走出了洗手间。
    只是一脚刚迈出洗手间的大理石地面,就听到男人开口——
    “你在躲我吗?”
    江夏抬眼看,卢景州站在不远处靠着墙,手里夹着根烟,火星渐隐,青色的烟气攀着他垂下的手腕袅袅升腾。
    卢景州是个很体面的人,如果可以,从来不在外人面前、不在公共场合抽烟。
    江夏从烟气中看见一双深沉的眸子,漆黑如夜。
    “我只是出来上个洗手间。”江夏不甚在意地撩了下耳边的发,“为什么要躲你?”
    “不是躲我,微信拉黑,手机换号,邮件不回?”卢景州直起身,把没抽完的半支烟在边上垃圾桶的烟盆里捻灭,“如果我今天没碰巧撞见你,是不是明天你就要搬家了?”
    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江夏说,“也太看得起我了,沂海现在的房屋均价两万一平方,没拆迁之前我可买不起新房子。”
    卢景州穿着一身休闲便西,虽然不那么正式,但也把他原本就颀长的身型衬得板正身直,和江浔惯常套着件卫衣,偶尔懒散地耷拉着肩不同,卢景州站在那里,就是清贵本尊,半长的短发决不遮眼,后梳定型露出光洁的额,无框眼镜下,目光轻敛。
    哪怕还是个大叁学生,他也已经拥有了社会菁英的雏形。
    “夏夏,我在认真和你说事。”他朝她走近了一步。
    江夏下意识往后侧了些,“我今天高中同学会,没什么空。”
    卢景州受伤的眼神落在她后移的脚步上,片刻后,笑了:“这叫没躲我?”
    江夏波澜不起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她想掠过他回包厢,却在经过的那一瞬间被拉住了手腕。
    “江夏——”
    “卢景州。”她瞬间打断他,同样叫了他的名字,然后沉声道:“放手。”
    卢景州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恰在此时,前面的包厢有人走出来:“景州啊,你怎么还在外头,ENS那边的人来了,你最好去打个招呼。”
    那人看起来叁十出头,说话的口吻更像是个前辈或者导师的角色,卢景州闻言便放开她,似乎也没打算和对方解释眼前的情况,只是看着江夏的眼睛问:“电话号码。”
    江夏抿唇不想说。
    “既然你搬不走,我去你家找你也一样。”
    脑海里下意识想象江浔打开门与卢景州相见的场景,江夏皱了皱眉,报出了一串号码。
    卢景州也没拿手机记录,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,转身朝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:“回去我打给你。”
    等卢景州进了包厢,江夏的眸子沉下来。
   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两人的见面就没来由地焦躁,她想起江浔口中一次次地说出“卢景州”这叁个字时的不甘和不屑,她想起他的“我的频率是52Hz”,她就心软了,放弃抵抗,向卢景州示弱投降。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保护好江浔,反而一直以来伤害江浔的都是她,所以,这一次她不想再作孽了。
    她和卢景州的事,没必要再把江浔扯进来。
    这一晚江夏喝了很多的酒,多到最后是陈潇雨把她扶到了家门口,看着她进了家门才走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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